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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城钟声里的信仰回响
一、巷尾撞见的钟声
暮春的风裹着老巷里槐花的甜香漫过青石板路时,我正蹲在修鞋摊前等着补好磨破的鞋跟。修鞋的张师傅忽然停了手里的锥子,抬头朝巷口望,皱纹里浸着笑:,教堂的钟又敲了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青灰的瓦檐尽头,一座尖顶钟楼正隐在梧桐的浓荫里。铜色的钟面被夕阳镀上暖光,钟锤一下下撞在钟壁上,沉厚的声响顺着风钻进耳窝,连巷口卖糖粥的铜勺都顿了顿。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老城教堂的钟声,像藏在时光里的旧琴,敲得人心里软乎乎的,竟忘了脚上还等着补的鞋。
二、推开半掩的木门
展开剩余70%顺着钟声寻去,老巷尽头的石板路渐渐变宽,一座石砌的教堂静静立在那里。奶白色的外墙爬着深绿的常春藤,门楣上刻着的十字架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扇木门虚掩着,露出里面昏黄却温暖的光。
我抬手轻轻推开门,。堂内比想象中更安静,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铺着红毯的地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。长条木椅上坐着两位阿婆,正用手帕擦着眼角,旁边的教友轻轻拍着她们的背。最前方的祭坛上,十字架前摆着几束新鲜的白玫瑰,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。
守堂的陈叔端着搪瓷杯走过来,没问我是谁,只是笑着指了指空着的木椅:,刚结束礼拜,还没收拾好。,她攥着我的手,掌心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絮:?这钟已经敲了快七十年啦,当年我嫁过来时,这教堂就立在这儿了。
三、钟声里的寻常日子
后来我才知道,这座教堂是老城最早的西式建筑之一。抗战时期神父离开后,本地的教友们自发凑钱修缮,靠着邻里帮忙把钟楼的钟重新挂回了原位。从那以后,每天清晨六点、正午十二点、傍晚六点,钟声都会准时响起,成了老巷里最准的时钟。
礼拜日的钟声会比平时慢半拍,陈叔说,那是特意留给晚来的教友。有次我赶上礼拜,看见拄着拐杖的李爷爷在唱诗时跟着哼调,跑调跑得厉害,却比谁都认真;穿校服的小学生趴在长椅上记笔记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,像撒了一把碎钻;卖菜的阿婆挎着空菜篮站在最后,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一把小葱,却把菜篮轻轻放在了墙角。
散礼拜时,教友们会互相分享家里做的点心。张阿婆递来的桂花糕甜得刚好,她笑着说:,隔壁姐妹轮流来送饭,这教堂哪里只是个屋子,是我们的家呀。,带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,混着糕点的甜香,竟比任何音乐都让人安心。
四、钟声之外的温柔
离开教堂时,夕阳已经沉到了钟楼后面,铜钟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青石板路上,和老巷的影子叠在一起。我回头望了一眼,陈叔正和几位教友一起收拾长椅,阿婆们把吃剩的点心分给了巷口的流浪猫,彩色玻璃窗的光落在它们身上,像给小猫咪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。
后来我总爱往教堂跑,有时只是坐在长椅上发呆,听风穿过钟楼的声音;有时帮着陈叔擦擦祭坛上的十字架,听他讲当年神父留下的故事。有次下大雨,我躲在教堂的廊檐下避雨,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踮着脚往教堂里看,原来他是跟着奶奶来的,却贪玩落在了后面。我拉着他的手走进教堂,他仰着头看彩色玻璃窗,眼睛亮晶晶的:,这光好漂亮呀。
那天晚上,我听见教堂的钟声在雨夜里响起,比平时更沉,更暖。它没有讲什么宏大的道理,只是用钟声把散落的时光串起来,把陌生人变成家人,把寻常的日子酿成了温柔的信仰。
老城的教堂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圣地,它只是老巷里一个能让人歇脚的地方,能听见钟声的地方,能把心放下来的地方。就像陈叔说的:,重要的是心里有光,身边有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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